新瓶装旧酒:《你好星期六》仍在走快本老路

时间: 2022-01-23 03:37:46 栏目: 真人秀综艺 作者: 未知 查看原文

去年10月9日,寿命长达24年的《快乐大本营》(下简称“快本”)突然停播,湖南卫视于当日宣布节目将进行升级改版,“打造全新的主题积极健康、价值导向鲜明、老百姓(603883)更加喜闻乐见的精品综艺节目”。

一时间,网友猜测纷纭,有人说是此前主持人接连“塌房”所致,有人结合公告内容,认为是在给“流量至上”和过度娱乐化的制作思路踩急刹车。接下来的两个月里,“快乐家族解散”、“快乐大本营更名”等小道消息流窜,让人们意识到,这次改版可能没有那么简单。12月28日晚,新节目《你好星期六》定档,宣告了快本将随着2021年的结束,正式告别历史舞台。

元旦夜晚,《你好星期六》的首播引发高度关注,收视率破1,领先同时段其他卫视。然而,随之而来的是大量的负面评价和节目热度的迅速衰退。节目的豆瓣主页被一星差评占领,第二期和第三期节目的收视率分别跌至0.67和0.65,两期节目在芒果TV上的观看量数据和此前的快本持平,但不到两千的点赞数量和仅三四百的评论数量,与快本的均值有着十倍以上的差距。

《你好星期六》的遇冷,确有观众期待值被拉高、且普遍抱有审视心态的外因,但根源还是在于节目本身未能做出实质性的变革,反而步上了快本的老路。一方面牺牲了这档国民综艺,另一方面其问题却被延续甚至是放大,这自然是喜欢快本、或者至少是怀念快本的观众们难以接受的。

主持人的变更是《你好星期六》之于快本最直接、也最明显的变化,快乐家族中仅有何炅留在节目里,他与蔡少芬、秦霄贤、王鹤棣、布瑞吉组成的“小弟不菜”组合(组合名为四人姓氏的谐音)以及袁帅、冯禧、崔磊组成的“青春见习班”一同搭档主持。另外,节目还引入了去年刚刚开发的虚拟主持人“小漾”。

在此之前,快乐家族的人员配置已经久为诟病。每期节目几乎只有何炅一人来推进流程,并完成和嘉宾的主要互动;谢娜则负责插科打诨,然而她欠缺主持素养和意识,经常性的、对常规互动的干扰招致了许多观众的反感;李维嘉表现中规中矩,存在感不强;吴昕和杜海涛更是全程只有寥寥几句台词。

然而,主持分工两极分化的问题并未在新的组合中得到缓解,甚至进一步加剧。四位嘉宾主持和三位新人主持都几乎没有主持经验,复杂而灵活的节目流程更加依赖何炅控场,过程中只有蔡少芬相对外放、主动制造些许笑点,其他人则很少能够抛梗或接梗。

于是他们或者充当“工具人”——比如布瑞吉最大的作用是通过说唱来为嘉宾报幕,秦霄贤主要扮演游戏中的“傻弟弟”,成为被调侃的角色,定位类似杜海涛;或者充当“气氛组”——很多时候是何炅和主要参与环节的嘉宾在互动区域,剩下的主持人坐在一侧烘托氛围。更重要的是,此前的快乐家族经过了长时间的磨合,至少能够非常自如地交流与配合,而这个新团体显然还没有擦出火花。

其实,节目组可能也明白这个阵容不够理想,只是在当下“综艺咖”缺失的窘境中,很难找到能代替和胜过快乐家族的组合。这里的“综艺咖”并不是网友们常用的贬义词,形容那些没有作品、仅靠录制综艺博取热度的艺人,而是指真正具有“艺能感”、能够为综艺提供节目效果的艺人。

2020年,腾讯视频出品的《认真的嘎嘎们》就是一档专门选拔“gagaman”(在英语中意为“笑料作者,喜剧演员”)的选秀,意在为综艺节目输送人才,只可惜反响平平。如今国内这一群体的供需不平衡,导致的结果就是大张伟、郭麒麟、杨迪、沈腾、贾玲等人在各节目当中轮番串场,而像《你好星期六》这样的节目,则难以挑选到合适的常驻主持。

值得一提的是,虚拟主持人的加入也并不被观众买账。小漾出现的环节,弹幕里一定会飘过“尴尬”和“没必要”。归其原因,还是因为小漾言行举止的“虚假感”,这并非是指外形不够逼真,而是观众能够时刻意识到,其性格人设及语言行动都来自人为的设计,因此无法生发情绪共鸣。

比如小漾进行影视剧配音,到位的表演并不会引起观众的赞叹,因为这是机器合成的声音,而非一个真实的人类所做到的;她唱歌出糗的片段也并不会惹人爆笑,因为这显然是人工选择、专门用于制造反差的设定而已。综艺舞台上的主持人要靠自身的人格魅力和灵活的表达艺术来打动观众,而如果性格和话术都是虚假的,自然会遭到抵触。

提到《快乐大本营》,大多数人第一反应是“好久没看了”。的确,每期请一批当红明星来聊聊天、玩游戏,这早已引起观众的审美疲劳。《你好星期六》进行了结构上的创新,将每期节目划分为不同的单元,每个单元围绕一至两位嘉宾展开,并赋予特定的主题。然而,不难发现,每个单元内部仍然是歌舞表演、聊天和游戏的混合体,制作思路并未发生质变。

这使得节目和以往一样,具有很强的“拼凑感”和“消遣感”。一期节目不到90分钟,每个单元平均下来只有20分钟左右。表演、访谈、游戏每个环节在其中最多七八分钟,给人的感受是“雨露均沾”但“点到为止”,访谈停留在表面、游戏没有玩到尽兴、歌舞也通常说不上出彩。正因此,节目收到的评价中,出现最频繁的词便是“无聊”。

除了具体环节,每个单元之间也有很强的拼凑感。首期节目中,第一个单元围绕岳云鹏和全国各地与他相像的素人,进行了一个“谁是岳云鹏”的小游戏,之后简单介绍了素人的身份和故事,结尾大家一起合唱《平凡的一天》;第二个单元是宋茜向边江、姜广涛两位老师请教并与他们合作完成动画片配音秀;第三个单元是阿朵表演并介绍民族音乐;第四个单元是空军航空大学的学生们来到现场,讲述飞行员故事并进行表演。四个单元之间缺乏关联,衔接生硬。

第二期节目有所进步,全程围绕“国风”,内容相对连贯。但第三期节目“重蹈覆辙”,从郭麒麟、宋轶进行台词挑战、到王鹤棣完成唱歌训练、再到黄龄与场上所有人畅聊如何解压,整期节目仍然以一种不明所以的方式展开。内容连贯性的忽上忽下,从一个侧面体现了周播综艺的无奈,一期节目受限于制作时间和精力,以及有限条件下能够邀请到的嘉宾阵容,内容上不得不做妥协。

当然,从快本到《你好星期六》所延续下来的根本困局并非周播,而是这样一档用许许多多轻松的小环节所组合而成的节目,已经不能迎合年轻人所好。如今,网络综艺全面兴起、审美多元促使市场细分,观众们分头奔赴能够满足自己核心需求的垂类内容。

然而快本和《你好星期六》却始终缺少明确的核心定位与价值——除了“快乐”。退一步讲,“快乐”也不再是年轻人观看综艺的核心需求,体验、参与、收获等等成为了更进一步的期待,在此基础上,如今的综艺节目强调故事和剧情,一档节目可能有几十名编剧;强调文化性与猎奇性,向生活中的不同题材、不同维度拓展。在这样的竞争场域下,《你好星期六》还没能突破快本的旧思路、确立独特的节目定位,自然无法破局。未来,需要更有颠覆性的创新。

从前述的节目内容当中,可以看出《你好星期六》有意地增添正能量的输出,从致敬平凡人的生活、到弘扬民族音乐与国风文化、再到纾解压力和关注心理健康。只是,这些正能量的内容没有真正地融入到节目当中,毕竟节目的核心内容还是和以前一样,由轻松简短、碎片化的小环节组成,正能量的讲述缺少铺垫且空间有限。

第一期节目中,岳云鹏与素人在趣味游戏之后,仅仅经过了六七分钟的访谈便开始深情演唱《平凡的一天》,表达每个普通人都能创造生活的美好,这样的抒情来得颇有点猝不及防。节目末尾空军航空学院的大学生们突然亮相、讲述家国情怀,也难免突兀。第二期节目虽然有国风的大主题,但几个单元分别涉及的国风舞蹈、国风音乐、国风服饰、国风收藏都只做了很简单的讲述或讨论,第三期同理。略显“拧巴”的节目内容使部分网友产生了逆反心理,豆瓣的一条热评中吐槽道:“拜托,生活已经那么辛苦了,就不能让我闲暇之余看一个纯粹的综艺。”

然而,“纯粹的综艺”确实已经不是一家省级卫视的产出目标。去年10月29日,中央宣传部、国家广电总局就卫视节目中存在的过度娱乐化问题,对上海、江苏、浙江、湖南广播电视台进行约谈,明确提出要进一步“坚持社会效益优先,大力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并要求四家电视台“全面加强整改”。很快,湖南卫视将其沿用17年的口号“快乐中国”改为“青春中国”,表明改革决心。时代背景下,“寓教于乐”成为新的议题,而教育与娱乐之间的张力,便是《你好星期六》需要思考的。

二者当然可以平衡,这里可以用同样是“电视湘军”出品的网络综艺《明星大侦探》作为优秀案例。《明星大侦探》的每期节目最后有一个环节“侦探能量站”,明星们探讨与当期案件相关的社会议题——比如校园暴力、子女教育、亲密关系等等,引导观众形成正确的价值判断。这一模式之所以不引起反感,是因为每一个议题,都蕴含在长达三四个小时的剧本杀游戏当中:当游戏层层深入、故事逐渐展开,无论是玩家还是观众都对议题有了沉浸式的感知,游戏结束后再抽离而出进行讨论,可以说是水到渠成。这与《你好星期六》在内容表达上的短而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创新向来不易,更何况《你好星期六》在快本24年的经验惯性之下,只有两个月的时间进行改造,可谓负重前行。但无论如何,老路已经能看到尽头,另辟蹊径势在必行。期待节目组能够拿出“断腕”的决心与行动力,开启新的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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